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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用错俗语成语的车祸现场 (Ways to Use Chinese Idioms Correctly)

俗语成语因为具有鲜活、生动、形象、俏皮的特点,若能在说话、写作文时用得巧,用得妙,顿时文采斐然,显得有文化意蕴,有表现力和感染力,为你作品的表达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然而,俗语成语的使用也是一把“双刃剑”,用得不好,不但起不了提升表达水平的基本作用,反而会起到反作用,导致事以愿违,弄巧成拙,贻笑大方。

每个教华文的老师,何尝不希望学生能够灵活妥帖地将成语俗语运用到自己的口语和写作中,并且用得水乳交融,不露痕迹,又暗藏玄机,低调高贵。

遗憾的是,由于俗语成语的生成大多产生于远古的农业时代,对于成长在科技发展一日千里,高度城市化国家的新加坡学生,你叫他们怎么快速地了解什么是“瓦上霜”、“垫脚石”、“墙头草”、“千里马”?加之学业负担沉重,华文只作为众多学科中一科,没有文化基础和大量的阅读垫底,学生又怎能神速懂得“独角戏”、“姜太公”、“破天荒”、“泥菩萨”?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乐见许多老师使尽浑身解数,把成语俗语的故事或传说搜集起来,见缝插针地在课堂上示范使用,或印制成精美绝伦的小册子分发给学生,上面华文原意与英文翻译共存,释义和例句齐舞。力求学生能够学会背会,了然于胸,然后华文学习如虎添翼,进入佳境。

俗语成语的身姿不仅飘荡在课堂校园,会考的题目中,也多次出现它们摇曳生姿的身影,如前几年高级华文的试卷一中,一道情境作文题目就曾出现 “谣言止于智者”这句俗语。

受高级华文会考题目影响,很多学校也因此让学生练习类似的题目,笔者见过的就有:“贪多嚼不烂”、“防患于未然”、“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不经历风雨,只能见彩虹”,“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等等。

对于非常常用的俗语,学生倒真的能够随手拈来,灵活运用。试问,有哪几个学生不会在作文中巧妙插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她心里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不经一事,不长一智”等?此类俗语成语,因为含义简单,句式对偶,非常深入人心,鲜少有学生用错。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那么骨感有致。相比较于成功的运用俗语成语的数量,我们还是非常容易发现其中不妥当、不恰切的使用,此类例子比比皆是。

笔者稍作整理如下,以示警诫:

一是掌握得不牢靠。表现在因不理解意思或理解得不透彻,导致用的时候,随心所欲加减字或写错字,使得出来的所谓俗语成语,与原本的意思大相径庭。

如把“搬起石块砸自己的脚”写成“搬起石块砸自己的脚板”;“偷得浮生半日闲”错用为“偷得浮生半人闲”;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写错一个字:“早知今日,何必当处”。

我见过最“可爱”的此类错误例子是,把“众人拾柴火焰高”,写成“众人拾柴火苗大”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变成“天将降大任于私人也,必先苦其,劳其筋骨。”

以上错误尚可以忍受。还有更惨的,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写成了“近猪者吃,近墨者黑”;把“猫哭耗子——假慈悲”,写成“猫哭耗子——假死”。简直够我们“乐”半年的。

二是方言的影响。因为本地华人来源地众多,各种方言我方唱罢你登场,不经意间,就悄悄侵袭了一部分学生的发音,导致以讹传讹。如“不愁吃,不愁穿”写成“不求吃,不求穿”;原本是“防患于未然”,可惜成了“防范于未然”。

三是理解太具象。由于老师们并没有专门的课堂时间教导成语俗语,只能见缝插针,结果老师教得有些急,有些粗放,学生学得也有些疾,有些发散。曾经有一道情境作文的题目是:有一件事让你了解到跌倒了不要紧,重要的是能够重新站起来。我看到选择写这歌题目的学生,有三分之一的考生竟然真的真的让作文中的主人公——“我”跌倒了:舞台上表演舞蹈时跌倒了;操场上比赛跑步时跌倒了;追赶要离站的巴士地铁时跌倒了。幸而更多的考生的素材是:考试失败了,比赛落选了,生意破产了等等,显示还是有众多学生很好地掌握了俗语字里行间的深意,背后暗含的寓意。

四是记忆不牢靠。这个缺陷会导致“书到用时方恨少”。临时想用那个俗语或成语时,明明她神秘的影子就在嘴边手头闪回,却因记忆不牢固,说出口来或落到纸面上,就变了样子,串了味道,甚至张冠李戴。一个例子是我自己的孩子读中学时,她原本想在作文中使用苏轼的词《水调歌头 · 明月几时有》里面的句子:“高处不胜寒,起舞弄倩影,何似在人间”,结果因为粗心(其实是背诵得不牢靠),写成了“高处不胜寒,起舞弄倩影,何苦在人间”,一字之差,句子全变了味。结果可想而知。

这一类的例子还有,有学生考场写作文,想用“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怎么也想不起来第一句到底是种什么,只好现编,“种玉米得玉米,种豆得豆”;更“可爱”的来了,一考生在考场上的作文上出现了这样的俗语:“麻雀虽小,五官端正”,这简直是一位来给我们送“欢乐”的天使啊。

笑归笑,大笑之后,我们更多时会陷入沉思。如何鼓励学生多掌握俗语成语,并且正确恰当地运用,是个无止尽的追求。甚至要教导学生,要掌握俗语成语,就要下狠功夫,否则宁缺毋滥。作为华文老师,更要言传身教,起好示范引导作用,在平时讲课和跟学生的谈话过程讲评学生功课时,有意识地多用俗语成语,给学生听力上书面上的多重刺激,培养语感。

笔者曾经在某中学某一天主持口试时,当天所有的考生都能非常自然地说出“赠人玫瑰,手留余香”这句俗语,和当天的话题要求也非常契合,恰到好处,无形中为他们的表达增色添彩。还有某一天,学生都把“活到老,学到老”用得很自然,行云流水一般脱口而出。这不能不说是老师用心教导,学生融会贯通的良好结果。

作为华文老师,言传身教,教好学生俗语成语,引领学生逃离用错俗语成语的车祸现场,引导他们进入巧妙绝伦运用俗语成语的完美境界,对此,我们责无旁贷。

—完—

 

Posted by: Ms Mu Jun 穆军

Languages Department

Raffles Girls’ Sch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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